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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美琴訪布拉格遭陸武官監控「險釀車禍」 捷克恐驅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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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美琴在捷克布拉格傳出遭到北京監控。(圖/中時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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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統當選人蕭美琴日前應歐洲智庫邀請,訪問捷克、波蘭及立陶宛等中、東歐國家,然而,有捷克媒體爆料,蕭美琴3月中旬訪問捷克期間,竟然遭到中方外交官跟車尾隨,險釀車禍。目前捷克外交部已經證實此事,透露正在與中方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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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捷克媒體《訊息新聞》(Seznam Zpravy)報導,這起事件發生在3月中旬,臺灣副總統當選人蕭美琴抵達布拉格時,在捷克警方的陪同下抵達市中心,卻發現有車輛尾隨蕭美琴及警車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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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某個路口時,尾隨的車闖紅燈,差點與蕭美琴車隊發生車禍,隨後捷克警方攔下該車,發現駕駛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外交護照,竟是中國大陸駐布拉格大使館軍事部門的外交官員,然而他否認跟蹤,聲稱只是要去附近的中餐廳用餐,但報導指出,該車一路跟蹤蕭美琴至她下榻的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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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這是外交高度敏感事件,捷克智庫歐洲價值安全政策中心主任楊雅譽(Jakub Janda)在X平臺上轉發相關報導,透露捷克外交部已證實,正在與中方處理此事件,並強調事情還沒結束。消息人士指出,捷克政府已經召見中方大使,考慮將該名涉案人士列爲不受歡迎人物,恐驅逐出境。

全球上市股票的供應萎縮 速度創25年來最快

全球上市股票的供應萎縮 速度創25年來最快

全球上市股票的供應正以至少25年來最快速度萎縮,今年已淨縮水1,200億美元,超過去年的400億美元。路透

英國金融時報報導,全球上市股票的供應正以至少25年來最快的速度萎縮,因經濟情勢和地緣政治的不確定性給新股發行造成壓力,而企業繼續大量買回自己的股票。

摩根大通分析師說,該現象顯示企業高管仍然缺乏信心。理論上,不斷上漲的股市和相對強勁的經濟應該能鼓勵企業以高價發行新股來籌集資金,而非花費現金買庫藏股;但數據顯示,全球上市股要今年已淨縮水1,200億美元,超過去年的400億美元,意味淨值連續第三年下降,這是自1999年編制該數據以來未出現過的事。

根據摩根大通的數據,今年買庫藏股的速度與過去三年大致相同,到12月將達到約1.2兆美元,然而,IPO和其他股票發行未達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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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T報導,特斯拉將在本月派出印度場勘團隊。路透社

英國金融時報(FT)引述知情人士報導,美國電動車大廠特斯拉(Tesla)將在本月派遣團隊,赴印度勘查電動車工廠的設廠地點,這項計劃的規模上看20億~3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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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人士說,特斯拉將在4月底從美國派出一支團隊,以勘查印度的設廠地點,可能聚焦於既有的汽車製造重鎮,例如西部的馬哈拉施特拉邦和古吉拉特邦,以及南部的泰米爾納德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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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知情人士說,部分車廠在鄰近首都新德里的哈里亞納邦設有工廠,特斯拉也有可能在首都附近場勘。然而,第二位消息人士說,特斯拉將着重於另外三個邦,因當地爲設有港口,較易出口車輛。

新德里當局上月已降低高價電動車的進口關稅,前提是業者承諾在三年之內於印度設廠製造電動車,被視爲印度政府對特斯拉所做出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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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士兵近日在社交媒體上,發佈戰友玩弄在巴勒斯坦人居所中發現的女性內衣褲影像,遭到聯合國譴責。(路透)

以色列軍隊在加薩攻擊哈瑪斯組織(Hamas),造成逾3萬名平民喪生、數十萬人發生饑荒危機,如今,網路上又曝光多則貶抑女性的影像,內容顯示以色列士兵在巴勒斯坦民宅嬉笑把玩女性內衣,以及將雙手放在女性假人模型的假乳房上拍照,或幫假人穿好胸罩後一起帶上坦克車。影片引來聯合國和各方猛烈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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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報導,在Instagram或YouTube發佈的8則影像顯示,在其中一段影片中,一名持槍的以色列士兵坐在加薩一處民居內的沙發上,一邊咧嘴嬉笑,一邊拿着白色女性內衣晃來晃去,試圖將其放在另一名同袍的臉上。另一人則躺在沙發上張大嘴巴,似乎正在睡覺。

另一段影片顯示,一名以軍士兵坐在坦克上,抱着一個被穿上黑色女性內衣及軍用頭盔的女性塑膠模特兒,戲稱「我找到了一名美麗的妻子,在加薩展開一段認真的關係,她是很棒的女人。」其他還有多張照片,例如一名以軍士兵從後抱着塑膠模特兒,雙手抓住假人的乳房。有士兵則拿着半裸疑似芭比公仔的兒童玩具,還有一名持槍士兵在一張雙人牀前豎起大拇指,牀上則鋪滿女性內衣。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發言人沙姆達薩尼(Ravina Shamdasani)表示,發佈此類照片是貶低巴勒斯坦婦女和所有婦女。

以軍發言人稱,部分士兵經調查後已確認行爲不當,但未有透露是否有士兵受到紀律處分。

此外,據CNN及衛報報導,聯合國婦女地位委員會(CSW)27日以鼓掌形式,一致通過任命沙烏地阿拉伯阿拉伯駐聯合國大使瓦西爾(Abdulaziz Alwasil)爲明年CSW第69屆會議主席。

然而委員會決定下屆會議主席前,國際特赦組織宣傳副主任塔德羅斯22日指CSW有促進女權和性別平等的明確使命,委員會主席維護這項使命至關重要,但沙烏地阿拉伯在保護和促進女權方面的糟糕紀錄,突顯沙烏地阿拉伯婦女生活現況跟委員會願望有鴻溝;人權組織「人權觀察」警告,沙烏地阿拉伯有系統歧視婦女及迫害女權社運人士。沙烏地阿拉伯則表示渴望透過跟CSW合作幫助女性,作爲其國家新願景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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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在平壤舉行的閱兵式上,展示的飛彈裝備。(圖/新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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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財政部27日(當地時間)宣佈,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已與韓國協調,對位於俄羅斯、中國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6名北韓男子和兩個實體實施了制裁。他們向北韓的武器項目提供資金。

美國財政部說,這些個人和實體均爲北韓創造了收入,協助北韓非法融資。這些資金最終用於支持北韓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計劃。

韓聯社報導,韓國外交部也於28日宣佈,將把牽涉北韓信息技術(IT)人員創匯和洗錢行爲的四名個人和兩個實體列入制裁名單,其中包括俄羅斯企業和北韓人。據報導,2個實體分別爲俄羅斯企業「Alice LLC」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企業「Pioneer Bencont Star Real Estate」。上述實體曾與北韓國防省旗下IT公司—「真榮資訊技術開發協助公司」(音譯)聯手合作。該公司一直將北韓IT人員派遣至俄羅斯、中國和寮國等地,已於去年被列入韓美製裁名單。

報導稱,4名個人中包括鴨綠江開發銀行瀋陽支行代表柳富雄(音)。外交部表示,柳富雄是韓美一直追蹤的北韓資金管理人,爲北韓軍需工業部和火箭工業部效力,對北韓IT人員的收入進行洗錢,並調撥用於核武研發的敏感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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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韓是在3月27至28日在華盛頓舉行北韓網路威脅應對工作組第六次會議時作出上述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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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對外情報局局長納雷什金(Sergei Naryshkin)25日至27日訪問平壤,與北韓國家保衛相李昌大會晤。(路透社)

俄羅斯對外情報局局長納雷什金(Sergei Naryshkin)25日至27日訪問平壤,與北韓國家保衛相李昌大會晤。隨着莫斯科對烏克蘭戰爭的持續,這2個歷史上關係密切的盟友也進一步加深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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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北韓官媒《朝中社》28日報導,納雷什金此次訪問旨在討論安全合作問題。據報,雙方在會談中「互相通報有關圍繞朝鮮半島和俄羅斯的當前國際及地區局勢的見解」,還廣泛討論「進一步加強合作應對敵對勢力變本加厲的刺探和陰謀活動」。

《朝中社》稱,會談在「親切和藹氣氛中舉行」,雙方「就相關問題全面達成共識」。除部長間的會談外,北韓國家保衛省的領導幹部也與俄羅斯對外情報局的代表團成員舉行了工作會談。

俄羅斯和北韓目前都受到西方的制裁。莫斯科因入侵烏克蘭受制裁,而平壤因核武試驗而受到制裁。

美國27日宣佈對位於俄羅斯、中國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6名個人和2個機構實施制裁,指責他們向北韓的武器計劃提供資金。美國的盟友韓國也對6人中的4名和這2個機構實施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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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KK超商阿拉襪事件,引發穆斯林社羣不滿,全案雖進入司法程序,抗議抵制風潮仍持續發酵,國家元首伊布拉欣今天諭令莫火上加油,盼記取教訓強化彼此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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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媒體連兩週來持續關注「KK襪子風波」。位於雙威鎮(Bandar Sunway)的KK超商13日販售帶有「阿拉」字眼的Miranosock品牌襪子遭舉發,穆斯林社羣反彈之餘,在多元種族的馬來西亞社會則有不同的聲音。

國家元首伊布拉欣(Sultan Ibrahim)今天下午透過社羣媒體平臺臉書(Facebook)發文,說明有關當局已採取行動,他人無需再煽動憤怒情緒。

他要求莫再火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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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布拉欣認爲,採取行動並非僅爲達到懲罰的目的,也是一個教訓,提醒並尊重馬來西亞人的敏感性。

他在臉書上說,持續的憤怒將毫無益處,社會各界尤其是社羣領袖更要表現出成熟的行爲舉止,相關各方最好從中記取教訓,加強團結。

伊布拉欣並呼籲能引領人民團結一致,而非分裂,讓大家在多元社會中瞭解彼此,避免類似事件再度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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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釀姦情!居家隔離太寂寞 英超球星竟睡了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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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病毒全球肆虐,世界各大體育賽事都被迫暫停,包括歐洲著名的英超足球聯賽也是。不過最近傳出,曾擔任英超球心理諮詢師的英國心理學家波普(Steve Pope)爆料,提到有英超球員因爲疫情居家隔離暫停打球太寂寞無聊,竟然跟自己老婆的妹妹,也就是小姨子上了牀,釀出不倫姦情。

波普近日爆料提到,有一位知名的英超球星,因爲球隊現在暫停出賽,他長時間待在家中隔離實在「太寂寞」,竟然與自己的小姨子「看對眼」,在防堵疫情、自我隔離的這段期間瘋狂尋求「慰藉」,事後對自己的行爲十分後悔,打電話向波普告解,覺得自己的行爲很糊塗。

波普表示,很多球員其實每天專注於打球、練球,其實在料理日常生活方面很被動,沒有什麼想法。現在生活失去了打球這個重心,很多球員其實內心都產生不小焦慮與壓力,有人擔心自己的未來,也有人因爲寂寞難耐,努力填補瞬間多出來的時間。但有人路走偏了,做出不該做的事情,最後懊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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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炸彈車襲擊了一支由中國大陸工程師組成的車隊,造成5名陸籍工程師死亡。(圖:shutterstock/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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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警方表示,該國西北部開伯爾-普什圖省(Khyber Pakhtunkhwa)本週二(26日)一輛自殺炸彈車襲擊了一支由中國大陸工程師組成的車隊,造成5名陸籍工程師以及1名巴基斯坦司機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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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達普爾表示:「5名中國大陸公民和他們的巴基斯坦司機在襲擊中喪生。」

達蘇(Dasu)是一座重要水壩的建設地點,該地區過去也曾遭受襲擊。2021年,一輛巴士爆炸事件造成13人死亡,其中包括9名中國大陸公民。

開伯爾普赫圖省警方已抵達現場並展開救援行動,甘達普爾表示,車隊中其他人已獲得保護。

根據網路資料,達蘇水力發電站由中國葛洲壩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同巴水電開發署舉行了達蘇水電站主體工程建設協議簽約儀式,總裝機容量爲5400兆瓦,建成後年發電量約120億千瓦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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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集團與近代中國:從「糖」在香港發跡的英國商業帝國

太古集團與近代中國:從「糖」在香港發跡的英國商業帝國

左爲創辦太古集團的施懷雅家族第二代約翰.森姆爾.施懷雅;右爲如今太古集團在香港總部的標誌。 圖/太古集團官網、路透社

▌太古集團與近代中國:從「糖」在香港發跡的英國商業帝國

少有商品對十九世紀曆史的影響能夠勝過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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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的生產、加工、交易和消費,塑造了農業、商業、國際航運網絡、政治、飲食和健康。糖曾是密集的技術研發焦點。蒸汽動力和鋼鐵在十九世紀初對糖的發展至關重要;然而,鮮血、汗水和奴役束縛,也始終和糖糾纏在一起。糖的世界與奴役非洲人、非洲後代以及其他人等,密切相關,而且在後奴隸制經濟以及將勞動人口(尤其是從中國)送到種植園的新運輸形式中,仍佔有核心地位。

▌本文爲《太古集團與近代中國:十九世紀駛入中國的英國商人,如何參與商業零和遊戲?》(麥田,2023)書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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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懷雅兄弟在充滿加勒比煉糖財富和糖業經貿興盛的世界長大,那是他們父親的事業重心,而且曾是他們獨有的特色商品。甘蔗在熱帶地區是一種適應力良好且普遍種植的作物,而特別的是,歐洲的技術發展也能從成長在溫帶氣候的甜菜根中提取糖。糖有多種形式取決於提取過程以及消費者的口味、習慣和財富。消費者的口味可能會變,而且變化劇烈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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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觀十九世紀,糖的人均消費增加,生產增加,價格下跌。一個菁英的炫耀性消費產品脫胎換骨,成爲人們飲食中的主要商品。而且,糖或許比任何其他食品都更重要,從來不僅只是一種食品而已。

個人、社會、經濟和國家都被一個甜蜜暴政迷住了。如同美國內戰期間,棉花的生產被分散到全球各地,糖的生產也對全球市場的變化極其敏感。歐洲在一八七○年代出現甜菜根生產危機──一八七六年和一八七七年法國的甜菜根歉收──相應而生的歐洲需求,吞食了來自亞洲汕頭、爪哇和印度的進口糖。

約翰.森姆爾.施懷雅與巴特菲爾德(Richard Shackleton Butterfield)合作,在上海成立Butterfield & Swire,中文命名爲「太古洋行」,初時經營茶葉及絲綢貿易,以及由英國進口棉花及羊毛。圖爲1866年太古洋行開業的報章啓事。 圖/太古集團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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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迴應這個需求,怡和接手從一八六八年起在香港開業、擁有華資的糖廠「華熙史密斯公司」(Wahee, Smith & Co.,後來的中華火車糖局China Sugar Refinery)。到了一八八一年,中國商人又興建了第二家糖廠,即利源糖廠(Lee Yuen Sugar Refinery,音譯)。這些廠房主要處理從東部沿海汕頭運來的原糖,那裡的甘蔗田用從華北(搭乘太古和其他公司的輪船)運來的豆餅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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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香港這樣的地方而言,兩家煉糖廠似乎就足夠了──事實上,香港一度有三家煉糖廠,但由於資金不足,第三家落入怡和的手中。但誠如某個澳洲觀察家在一八八五年所言,「太古公司如今最出名的,就是他們『一頭栽進去』的政策」,這也使他們成爲「東角巨頭,在中國沿海地區幾乎各項事業的競爭對手」,香港某報紙的社論如此評論。於是太古也就這麼栽進去了。

新糖廠的規畫、融資和經營是研究太古集團營運方式、不停改變在華英商性質,以及全球經濟持續進化的實用案例。自從一八七九年,約翰.森姆爾請在香港的合夥人麥金託什研究開設糖業或保險業的機會起,計劃就在隨後近兩年的時間裡斷斷續續地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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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與怡和起爭端,而這可能性似乎很高,」他寫道,「我們就必須在各方面都與他們對抗。」在煙硝味不那麼濃的時候,他承認,競爭對手的「老牌地位、社會和個人影響力」可能代表他們的實力只會越來越強,投資組合裡的代理項目只會越來越多。儘管如此,「我們應該要扮演受人尊敬的小老弟」──默默把重點放在「受人尊敬的」幾個字上──在探索和打消了在香港成立棉紡織廠或造船廠等選擇之後,他決定開發煉糖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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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年太古洋行開設香港分公司,圖爲1900年代位於香港中環幹諾道1號的太古公司香港辦事處。 圖/太古集團官網

投入這個行業需要土地、水、高效廠房設備、經驗豐富的員工、打點這一切的資本,以及生產開始後取得原物料的營運資本,一個管理機構和進入市場的管道。這將是一項複雜又昂貴的商業開發,而且過程中不時遭遇挫折。

一八八一年六月,約翰.森姆爾寫了一封親筆信給他的通訊圈──主要是太古輪船公司的股東──信中附上新事業的招股說明書,邀請他們投資。「我們可以爲任何有亮眼成績的公司取得英國資本,」他在一八八一年早些時候曾這麼說,太古輪船公司的收益和股息也充分證明,那些手上有「閒錢」的人大可對他有「信心」,等着拿百分之十的回報,在他們的「遲暮之年」「安享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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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董」寫信邀請朋友和合作夥伴投資各式事業的檔案多不勝數,有時他的邀請口氣非常不客氣,他會宣告結果,讚美或捍衛他在中國的茶師和經理的品味和判斷力,然後說,只有蠢蛋纔會拒絕投資,並以其他方式勸誘或安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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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艾薩克.巴特菲爾德是這個人脈網中財力最雄厚的其中一人,他對這些投資邀請抱持的態度特別謹慎。謹慎是巴特菲爾德家族的特色,約翰.森姆爾心想──理察.夏克頓.巴特菲爾德的幽靈一直與他同在──不過,他還是在一封信裡向艾薩克.巴特菲爾德保證,沒錯,他的船可能會失事;沒錯,這是一個風險;沒錯,船很可能被船長偷走,但這種行爲叫作劫持,在國際上都有相應的保護措施;又或者,你的輪船在事故中害死了主教或其他有頭有臉的人物,由於「有過失責任」,巴特菲爾德個人可能會被要求賠償,但一般來說,這種責任對船東不是問題。

經歷過科利一八七五年倒閉,連帶對生意造成衝擊,還有一八七八/七九年的景氣低迷之後,如果太古希望透過這個網絡取得資金的渠道能維持暢通,維護公司以及他個人的聲譽則是重中之重。

糖廠的資金即將到位,投資人全來自英國本土。新公司於一八八一年六月正式成立。但太古和他的合夥人對糖仍一無所知。太古輪船公司成立之際,他已經投資航運或爲其他航運公司做代理超過二十年了。自從他在一八四○年代入行經商以來,棉花商品一直是公司的主力產品。他對澳洲的飲料市場也累積了足夠的知識,可以就新品牌的波特黑啤對洛裡默提供建議,而糖雖然長期以來都是公司進口的主要產品之一,自己開糖廠卻是截然不同的事業。

爲此,約翰.森姆爾再次動用合作伙伴和親戚網絡的協助。

1882年興建中的太古糖廠。 圖/太古集團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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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在香港維多利亞城以東五哩處的鰂魚涌買到合適的土地,雖說地價因爲怡和精心策畫的操弄,在最後一刻大幅飆漲。鰂魚涌當時是一處鄉下,和城市只有一條道路相連,這條路經過東角的中華火車糖局,通向在港口東邊的軍營。這一路感覺很遙遠,在過去流行乘坐馬車外出兜風時,這裡是維多利亞城居民足跡所至最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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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地需要填土整平,加固斜坡,並在靠港口側築堤。照片呈現了基地的開發情況,興建碼頭,鋪設地基,九層樓高的鍋爐房拔地而起──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是當時殖民地最高的建築──從格里諾克運出的大量設備正在安裝。「一座宏偉的建築,」約翰.森姆爾寫道,「沒有在裝飾上浪費一毛錢──樸素又結實。」一八八四年三月十七日,糖廠開始營運之際,他人在福州,怡和的強森則是在香港殖民地,即將離開待了三十三年的中國。看到自己的告別演說、讚美評論的相關報導,和太古糖廠開始生產的消息出現在同一頁,肯定是他離開前的污點。「每個人都很驚訝,」約翰.森姆爾沾沾自喜地說,「強森當初估計要六年纔會蓋好。」。

不到三個月,強森或許已經放聲大笑了。就在糖廠開始營運之際,世界糖價暴跌。約翰.森姆爾開始極度懊悔這個商業佈局。國際間只有哈維邁耶公司(Havemeyers & Elder)碰巧在同一時間於布魯克林興建的工廠,在規模和產能方面超越太古糖廠,這份成就和莫大寬慰,都因生產頭兩年遭遇的一些重大問題而蒙上陰影。

除了歐洲和亞洲生產過剩導致的價格空前暴跌,公司在尋找市場、維持生產品質、維護員工福利和取得資金方面也遇到了阻礙。

而隨後前來拯救太古糖廠的,是年輕的德國化學家費迪南.海因裡希.科恩博士(Dr Ferdinand Heinrich Korn)。這個人不僅有才華,更重要的是,他帶來一種有別以往的生產思維。「科學必須帶頭,」麥金託什寫道,海因裡希.科恩將科學帶到了鰂魚涌。

科恩博士成爲糖廠的總負責人,逐步改善並穩定品質。產品的品質也因爲在一八八六年引發合約糾紛,而在法庭上遭檢驗、質疑。不久,對糖廠的規畫至關重要的中國消費者也開始「買帳」。「開始的時候,」麥金託什後來寫道,「事實上,我們並不清楚……要到哪裡找販售產品的現有市場。」其挑戰在於,中國消費者習慣食用主要來自汕頭中國生產者的各種糖。約翰.森姆爾本人在一八八四年寫道,「我們現在必須教育中國人愛上精煉的糖,而不是粗糙的糖,我擔心這工作得靠時間來完成。」

事實上,中國消費者已經準備好接受「現代的」糖,就像他們也很願意搭輪船旅行、乘坐吳淞鐵路、使用電報,和接受其他舶來品。他們的文化是開放的。糖和現代性有一種額外的共鳴點,將會成爲二十世紀早期中國消費文化的一個獨特元素。愛吃甜食是很時髦的事。

對生產者而言,一八八四年的價格暴跌對糖的消費產生了長期的、非常正面的影響,因爲它將工業生產的糖帶給了更多如今買得起糖的大衆。只是中國消費者也漸漸遠離非工業生產的有色糖,買起廉價的「工廠白」糖,這是經過漂白而非精煉的產品。這種白糖後來成爲人們可以接受的精煉糖替代品。

當工業生產的白糖價格走跌時,消費者也已經準備好換換口味:過去兩年的低廉價格,「使糖廠的產品打開了過去他們不曾進入的市場,」麥金託什表示,而這「讓以前食用的糖遭受污名」。新糖廠的新產品和現代性與健康的關聯,也益發推動了消費面的變化。白糖是「純淨的」,透過自動化和可靠程度日增的衛生工業過程生產。若要延續這樣的生產,「我們務必接受化學家的領導,並與他配合,」麥金託什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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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糖廠被徹底整合到太古的航運利益裡。唯有太古輪船公司的船隻有權載運糖廠提煉的精糖,而且大部分原物料是由太古的船運往鰂魚涌。圖爲1904年的太古輪船公司旗下長江蒸汽船「金陵號」明信片。 圖/太古集團官網

1911年營運中的太古糖廠。 圖/倫敦大學亞非學院

太古糖廠被徹底整合到太古的航運利益裡。唯有太古輪船公司的船隻有權載運糖廠提煉的精糖,而且大部分原物料是由太古的船運往鰂魚涌。用豆餅爲供應香港精煉廠原物料的爪哇種植園施肥的需求,也意味着太古輪船營業額增加。糖搭乘剛載着豆餅南下的太古船隻,從香港運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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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代理商,太古洋行透過在中國和日本的分行經銷太古糖廠的產品──這就是橫濱辦事處沒有關門的原因。香港的太古洋行是糖廠本身的總代理。太古集團是重要股東。儘管提供經營資金的問題教人望而生畏(這迫使公司尋求過去前所未見的資本規模),儘管市場變化無常和來自怡和所屬糖廠的競爭,太古糖廠還是在一八八四至一九○○年間,創造出可觀且穩定的利潤,和總計超過一百萬英鎊的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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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也都是公司不曾遇過的新困境。在工廠興建期間及之後,中國勞動力帶來的那些困境也是如此。因爲,太古集團赫然意識到,公司僱用的中國員工人數,比英國或任何其他國籍的員工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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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網絡漸漸在太古的故事中失去能見度,此時的太古反而越來越融入倫敦。先前的航運,以及現在的糖業,爲太古帶來了許多蘇格蘭員工。公司有葡萄牙和印度的警衛、葡萄牙職員和簿記員,當然還有科恩博士,而他只是太古糖業招募的衆多德國員工的第一人。然糖廠的建設爲公司另開生面,工廠直接聘僱大量的中國人,因此這揭開了各種新互動的舞臺,可是並非所有互動都是令人愉快的。

首先,原來的建築承包商低估了業務的規模,當麥金託什想僱用另一個人取代他時,公司卻遭到他的同行抵制。誠如約翰.森姆爾所說,「行會禁止我們做中國史上第一個大規模工程。」他指的,是英國在中國的商業發展史。公司的反應是索性直接僱用工人,儘管一八八三年七月關於大批工人罷工的一起法庭案件顯示,這麼做並沒有讓問題好轉。但「建築只花一半的時間就蓋成了,」約翰.森姆爾寫道,而且這些工人拿到更多工錢,因爲他們直接受僱於太古糖廠,不用被承包商抽傭。

勞工成爲間歇性緊張局勢的根源。一八八六年,太古從汕頭招募了一百七十人到糖廠工作。考慮到糖業生產在汕頭地區經濟的角色,太古可能假設他們對糖廠工作有一定的瞭解,沒想到,新問題便由此而生。一八八○年代,華洋互動出現了新的現象,尤其是工人和其他人因爲一八八四/八五年中法戰爭而採取的的民族主義行動,以及先前因法國奪取東京(Tonkin,按:歷史地名,指越南北部)而引發的緊張局勢。

一八八四年的九月和十月,香港的碼頭工人和船伕抵制駛進港口的法國軍艦。裁判法院應僱主要求,對違反合約的工人處以罰款,引發香港各界華人的示威和暴力事件。一八八四年之前的華洋衝突向來伴隨着華人羣衆動員的因素,不過爲外國勢力工作或供應外國勢力的清朝人民,人數也不相上下。但當太古洋行這樣的公司隨着業務發展和擴張跨足製造業,製造業成爲新的衝突場域,揭開抵制和罷工時代的序幕。

作爲代理商,太古洋行透過在中國和日本的分行經銷太古糖廠的產品──這就是橫濱辦事處沒有關門的原因。圖爲1880年代太古洋行的橫濱分公司。 圖/太古集團官網

《太古集團與近代中國:十九世紀駛入中國的英國商人,如何參與商業零和遊戲?》

作者:畢可思(Robert Bickers)

譯者:葉品岑

出版社:麥田出版

出版日期:2023/11/2

內容簡介:《太古集團與近代中國》完整地記錄了太古集團的歷史、家族脈絡、商業策略、它的成就、困境,經歷了戰爭、革命,和波折不斷的全球經濟。這本傑出的企業剖析,不僅精闢解析,更結合各方面的歷史洞察:企業本身和所處的環境,近代中國、英國以及永遠迎頭趕上的全球化浪潮,所觸及的買辦、船東、東西方商人、革命家、海盜以及英國統治時期的香港企業高層。任何對全球貿易感興趣的人,必讀《太古集團與近代中國》,它提供了一段貼近近代生活的歷史,有助於理解當今亞洲的經濟企業形態。